兄友之妻 第20节
  她知晓,他们不舍的是郎君。
  去镇子待了几个月,未与公婆日日相处,回来这两日半与公婆再度相处,姜宁穗忽觉有些压抑的喘不上气。
  公爹无时无
  刻的冷哼与白眼,婆婆话里话外在她面前提及那五两银子,时刻敲打她,让她打心里明白一个道理。
  她嫁到赵家不是来享清福的,她要伺候好他们一家人。
  更要伺候好郎君。
  姜宁穗不敢深想,若是公婆有朝一日知道姜家人骗了他们,会怎样对待她?
  只怕会…将她抽筋拔骨也不解气。
  姜宁穗放下车帘,安静坐在赵知学身侧,双手扶着他手臂,让他能舒服些。
  马车里很静。
  静的只有马蹄声与车轮碾过积雪的嘎吱声。
  姜宁穗隐隐察觉有道视线盘悬在她头顶,她下意识抬头。
  裴公子坐于中间,手持书卷,低头垂眸,并未看她。
  郎君阖眼抵在车厢上,因久坐腰不舒服而眉头颦蹙。
  也未看她。
  难道是她的错觉?
  一个时辰后,马车抵达清平镇小院,赵知学腰疼的站不起来,姜宁穗将他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想要扶他起来,裴铎攥住赵知学搭在姜宁穗肩侧的小臂,搭下眼帘瞥了眼疑惑抬头的姜宁穗。
  青年道:“嫂子,我扶赵兄进去,还劳烦你给我屋里烧下炭火。”
  裴公子力气大,比她强了不知多少,有他扶着郎君再好不过。
  她轻轻弯眉,浅笑道:“那便麻烦裴公子了,我这就去烧炭火。”
  赵知学亦是笑道:“有劳裴弟了。”
  裴铎敛眸,声色极其冷淡:“无妨。”
  他瞥了眼掌心攥着的手臂,狭长眼尾浸着极浅的阴寒。
  看来,那晚力道好像重了些。
  倒是让嫂子受累了,照顾这么个废人。
  那晚,嫂子都说不愿了,他仍在强求。
  腰断了都不为过。
  姜宁穗将一些能拿得上的物件都带进去,而后挽起袖子去了裴铎屋子。
  三日没住人,屋里温度冰冷刺骨。
  她去灶房拿了些引火的干柴,在火势起来后将炭放进炭盆,待炭火不会熄灭后方才起身。
  姜宁穗正要出去,瞧见靠窗的案桌边沿斜搭着一张硕大宣纸,若是蹦个火星子便能在上面烧个洞。
  她走过去拿起宣纸,却在看见宣纸上的画像时,倏地怔住。
  姜宁穗看的太过认真,以至于脚步声逐渐逼近也未能察觉。
  一抹身形挺拔的身影自姜宁穗脚边延伸攀上,将那抹纤瘦的身影一点点吞没在青年高大挺括的身影里,一股极淡的雪松香浸入姜宁穗鼻尖,随之,清淡好听的嗓音突兀的在她耳边响起。
  “嫂子。”
  来人似贴着她耳边说话,灼灼热气好似青年带着体温的指尖肆意拨弄她耳尖。
  姜宁穗的注意力从画像上那双洇湿情潮的杏眸中移开。
  她慌忙后退,想要避开那灼灼热气。
  谁知这一退,后背竟直直撞进青年怀里。
  顿时,那股雪松香放肆的破开她的衣裳,钻入她身体里,让她身上也沾满同样的味道。
  裴铎低头,乌黑的瞳仁深深凝着贴在他身前的女人。
  青年比姜宁穗高出许多,怀里的人还不及他肩膀。
  他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画像,一双洇湿情潮的杏眸映入眼帘,是那日姜宁穗与她郎君同房后坐在窗牖前,他推门而入瞧见的一幕。
  动情极了。
  裴铎眉峰虚虚一抬,宽阔肩背下压,两片薄唇附在她耳边,低沉磁性的嗓音倾泻而出。
  “嫂子觉着,我画的如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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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姜宁穗尚有些懵怔。
  她不明白。
  她不小心撞到裴公子身上,裴公子为何不躲开?
  还…还与她贴的如此近。
  姜宁穗性子老实本分,素来任何事都习惯了忍着,让着。
  从小到大,无人在意她,她也习惯了被人冷落无视与苛待,自是不会觉得裴公子这般神采英拔、如圭如璋的少年郎,会对她一个妇人有什么想法。
  许是,她撞在裴公子身上,裴公子没有立即退开,是为了她的颜面着想?
  姜宁穗慌忙转身往后退几步,与裴铎拉开三步距离才停下。
  她强忍着羞臊的心,低头不好意思的解释:“裴公子,我不知你在我身后,撞到你身上并非我意,对不住。”
  裴铎直起身,幽深的眸扫了眼姜宁穗红艳的耳尖。
  “无碍。”
  又问:“嫂子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嫂子觉着,我画的如何?”
  姜宁穗将注意力再度放在手中画像上。
  画上只有一双洇湿情潮的眼睛,眼尾浸着上挑的湿意与动情,是一双她从未见过的眼睛,除了一双眼睛,便只有笔墨勾勒出简致的脸型轮廓,看不出画像之人是谁。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画中之人是一位女子。
  姜宁穗实在不知怎么夸,咬了咬下唇,轻声道:“裴公子画的这双眼睛很美。”
  “很美——”
  裴铎重复低语。
  他凝视低着脑袋的姜宁穗,向来清冷俊朗的容颜竟多了些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意味不明,让人参悟不透。
  青年颔首认同:“是很美。”
  姜宁穗没问这双眼睛的主人是否是裴公子心悦的女子。
  这毕竟是裴公子的私事。
  她一个有夫之妇不好好奇去问。
  姜宁穗将宣纸放在桌上,解释道:“我方才见这张画搭在桌沿边,怕炭盆里的火星子蹦过来烧着它,便想着将它放好。”
  裴铎:“如此,裴某谢过嫂子。”
  姜宁穗哪受得了裴铎的谢。
  他一次又一次救她,论感谢,她都不知如何谢他了。
  姜宁穗:“这点顺手的事裴公子不用与我客气,大事上我帮不了裴公子,但在日常琐事上裴公子若有需要,尽管向我开口就好。”
  炭火越烧越旺,屋里冰冷冻骨的凉气渐渐褪去。
  姜宁穗听裴公子极淡的回了一声:“好。”
  她这才转身出去。
  方才的一幕让她耳尖的烫意与红艳还未消退,她几乎是逃似的跑出去。
  裴铎走至桌前,指腹描摹画中的眼睛。
  前一晚,窗牖大开,她惊怯恐惧的杏眸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身上只着小而紧的小衣。
  小衣将她身前的柔软裹束绷紧,她又惊又怕的抱住自己,将瓷白纤薄的脊背对着窗外,藕荷色小衣的细带在她细瘦的腰肢上摇摇欲坠挂着。
  嫂子肌肤似雪,亦如她第一天来镇上,在他衾被里就寝。
  被他撞见后,一抹雪白惊慌地钻入他的衾被中。
  青年指腹描摹过那双动情的杏眸。
  嫂子,怎会认不出这是她的眼睛呢……
  多美的一双眼。
  。
  赵知学的腰伤很重,来镇上这一日,他晚膳都是在榻上食用。
  直到翌日一早,他才能缓慢下榻。
  姜宁穗不放心,想送他去学堂,被赵知学坚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