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咸鱼翻了个身,懒洋洋道,“放桌上吧。”
  可桌边几人都在吃饭,位置占满了。
  女学生有些不知所措,说沈书曼不普通的那名青年率先站起来,空出位置,“坐这里吧。”
  等东西都放好,沈书曼才懒散的爬下床,挪到桌前开饭,只吃了一口,就吐槽道,“真难吃,猪食啊!”
  这话说的众人都无语,他们吃的也是这个,这叫人还怎么吃?
  可沈书曼坦然自若,猪食咋啦,能把自己养成猪,也是一种本事。
  吃完,她又躺回去,这次拿着保温杯,半靠在被子上,慢悠悠喝着。
  眼神向下扫了一眼,看到青年手里的书,“是小说吗?借我看一下。”
  “我还没看完,”青年拒绝,主要是不想和她这种人有交集。
  “你自己的书,什么时候看不行,这么小气干嘛,快点,”沈书曼催促。
  青年无奈,只能递给她,确实是一本小说。
  《新石头记》,晚清小说家吴趼所著的科幻小说,那个时期的红楼同人。
  现代人都以为自己脑洞很大,开创了很多网文新流派,其实古人也不遑多让,什么穿越,重生,修仙,他们不仅写,还很有创意。
  就比如这本,前半部分是贾宝玉穿越到1901的上海,看到中国落后的尴尬处境,发奋图强,想要改变现状。
  和现代男频主角穿越到王朝末年,一举改变整个王朝一模一样。
  后半部分,贾宝玉进入科技发达、社会井然有序的乌托邦世界。
  见识了众多先进科学发明,如飞车、潜艇、电炮等,还参观了学校、工厂、市场等地。
  这就像主角通过自己的努力,在古代苏出了现代工业。
  当然,相比现代的纯网文,这书其实是想通过小说,唤醒革命热情,搞维新思潮,搞君主立宪。
  这个时候看,其实已经过时了,但里面描述的乌托邦科技世界还蛮有想法。
  这在沈书曼看来,还不够大胆,前卫,上面列举的,后世不仅实现了,还超出太多。
  但看个乐还是可以的,所以她霸占了书一整晚,直到早上4点多,终于看完,正准备还给青年,外面走廊传来喧哗声。
  躺在下铺的青年被惊醒,走出去查看情况,回来对被惊醒的其他人道,“好像在检票。”
  粉头青年骂了句,“有病啊,这个时候查票。”
  早上4点,正是人睡得正香的时候,他们的火车要上午10点抵达北平,本该美美睡到自然醒,被这么一弄,怨气满满,全是被打扰睡眠的不悦。
  沈书曼也很不悦,4点睡,10点醒,正好能保证她6个小时的睡眠,计划非常完美。
  这么一耽搁,睡眠就不足了,因此她也怨气冲天,足可以养活一个邪剑仙了。
  检票人进来时,看到他们不高兴,也丝毫不在意,颐指气使道,“下来,都过来接受检查。”
  竟然还要查行李和携带物品,“你有病吧,凭什么查我们!”粉头青年越发不满。
  “特务科,给我老实点,查的就是你,”那人也相当不客气,一巴掌呼过去,打得粉头青年一个踉跄。
  他身后的人则挤过来把人架起,直接搜身,蛮横的把他的行李打开,随意的把衣服扔到地上,翻找里面的物品。
  找不到直接倒过来,扔在地上踢来踢去。
  青年气得脸色涨红,又不敢发作,只能悄悄瞪他们一眼。
  见实在找不到,那几人又看向其他人。
  中年男人立刻老实的把自己行李摊开,讨好的看向他们,“我行李都在这里,你们随便查。”
  他之后,带书青年也从床底拎出一个小箱子,外表陈旧,能装的行李很少,一套衣服,两本书,几个厚厚的笔记本。
  “这都是什么?”特务蛮横的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看不懂的公式。
  “这都是我大学时的笔记,我学数学的,”青年连忙道。
  他那两本书确实是数学课本,除此之外,箱子里只有一新一旧两支钢笔,一瓶墨水,再没别的了。
  特务上下,仔细打量他,又拿出一张非常旧的照片,对着他样貌比对,看得非常仔细,好叫属下一并认认,“像吗?”
  “这七八岁的样子,哪能看得出像不像。”
  “就是,用这样小的照片怎么辨认啊。”
  沈书曼站的角度,正好在特务队长的侧后方,瞄了一眼,只是长粗犷了,其实五官没变。
  但特务们显然没这个好眼力。
  看来这青年也不简单,正是这群特务要找的人。
  但他们无法确认,又在青年身上找不到破绽,只好暂时放弃。
  他们检查到沈书曼时,看到她卧铺上放着那本小说,立刻呵斥,“这是你的?”
  沈书曼随意瞄了一眼,“怎么?”
  “带走!”特务队长当机立断。
  第461章 日行一善
  沈书曼用力挥开伸过来的手,拿出特高课的证件,怒声道,“你要把谁带走?”
  特务队长看了一眼,忙立正行礼,“对不起长官,我弄错了。”
  沈书曼皱眉,“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真丢大日本帝国的脸,说,到底怎么回事?就凭一本随处可见的小说,你们就抓人?”
  “启禀长官,我们接到线报,将有一名红党重要人物从关外回来,他会携带一本《新石头记》与人在火车站接头。”
  “然后呢,这人什么身份,有什么特征?”
  “据说他是一名青年作家,写了许多红色革命文章,在红色宣传方面,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此次来北平,是为了主持秘密地下红色刊物的发行,我们必须阻止他。”
  “我说的是身份和特征!”
  “呃,大概二十七八岁,长得文质彬彬,这里有他小时候的照片,”特务队长道。
  沈书曼质问,“男性?”
  “是——”
  “啪!”沈书曼一巴掌甩过去,“知道是男性你抓我?”
  “都是误会,您带着书......”
  “啪!”又是一巴掌,“带着书怎么了?这书随处可见,火车站附近的报刊亭最多,车上有人拿这书不是很正常?”
  这书表达的是君主立宪,在1908年发行,思想早就过时了,就连日本人那般警觉,都没有对此禁掉。
  因为写的还算新鲜有趣,充满了对未来的幻想,所以一直有售卖。
  “你们是不是没脑子,啊?既然在火车站接头,那就是盯死火车站,看看谁出站手里还拿着书,不是更容易?”
  “你们跑到车上来干嘛?打草惊蛇?刚刚动静那么大,我要是那人,立刻把书扔掉,下了火车再想办法,反正这书随时可以买到。”
  “你们到底是谁招进特务科的,培训多久了?这点都不明白?你们的长官是谁,我一定要打报告,让你们全都回炉重造!”
  特务们吓得讷讷不敢言,队长憋闷的低下头,不敢说话。
  其实沈书曼看出来了,他们身上的江湖气很重,以前是混帮派的,不知被谁招进特务科打下手,估计没怎么训练就开始干活了。
  没有特务的本事,学了一身特务的毛病,比如借机敛财。
  明知道接头人是男的,为何要把她带走?
  很简单,可以从她手上捞钱。
  没想到她是个‘硬茬子’,只能乖乖被训。
  “滚!”沈书曼把书甩到他们身上,怒气冲冲回到包厢。
  她之前已经把书看完,知道这是一本新书,上面没有任何记号,拿走也不会泄露什么。
  他们松了口气,连忙跑出这节车厢,甚至都顾不得检查剩下几个卧铺厢的乘客和行李。
  反正他们本来也是借公务之便捞钱,对于所谓的找人不怎么上心。
  但他们实在怕沈书曼不依不饶,真找上司打他们的小报告,就没现在舒坦的日子过了。
  其他人见特务们都走了,战战兢兢回到车厢内,但都缩在门口位置,不敢靠近坐在桌边喝水的沈书曼。
  唯独那个女学生,小心翼翼上前两步,“那个,那本书是我的。”
  沈书曼知道,她在为青年打补丁。
  另外两人也听到刚刚特务的话,又知道书是青年借给沈书曼的,难免怀疑上他。
  只不过青年说自己是学数学的,他的行李里都是数学相关。
  而特务们要找的是一名文笔斐然的才子,听起来就不搭。
  加上特务们蛮横的态度,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们什么都没说。
  但这件事又格外令人怀疑,所以他们都有意无意看向青年,估计心里猜测,他究竟是不是那个红党。
  而青年很是镇定,若无其事收拾弄乱的行李。
  反倒是那名女学生,跳出来说书是她的,好打消其他人怀疑。
  他们是最先上火车的,粉头青年和中年男人没看到青年的书是不是借的,女学生主动是她的,青年身上唯一的疑点也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