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憨小侍女 第19节
  “朕执意要建摘星台,常胜将军觉得如何?”
  李扶尘夜观星象,帝星旁危,需要一座摘星台摘除那颗威胁。
  顾寒阙回道:“替陛下分忧,是李国师的本分,亦是其他臣子的本分。”
  “哈哈哈哈哈,”仁鉴帝笑了起来:“好一个本分!”
  “可惜他们不从自身找原因,成日推三阻四的,实在是无能!”
  顾寒阙半敛着眼眸,道:“如今战事已息,鄢国富强起来只是时间问题,陛下不必过于忧虑。”
  这话又说到仁鉴帝心里去了,户部一直嚷嚷没钱,待来年税收不就有钱了吗?
  都不打仗了,军营里除了日常操练,闲时耕田,兵农合一,节省了一笔军费开支。
  省出来的银子去哪了?x!
  仁鉴帝不想考虑太多烦心之事,他决定出宫散心,地点便拟定在邀月泉,指了顾寒阙同往。
  这铃兰阁虽好,终究有看腻的时候。
  顾寒阙拱手应下。
  出宫后,姜涿有些不解,低声问道:“陛下想散心,怎么没叫李国师?”
  李扶尘温和爱笑,伴君左右,那效果可比冷脸寡言的小侯爷好太多了。
  若无正事,陛下肯定更喜欢国师陪同。
  既是去泡汤池,竟没叫他。
  “是为了试探,”顾寒阙淡淡道:“我两次赴约三皇子之请,他都看着呢。”
  仁鉴帝自己都没想好要册立谁做太子,也不喜欢底下人结党营私。
  倒不会因为顾寒阙跟人吃几回饭就疑心上了,但不可不防。
  姜涿恍然大悟,只能周旋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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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绵苑上午熏完衣裳,叠放整齐,抽空去看了一下蔓语。
  容貌对人来说是脸面,很是重要,没人喜欢顶着突兀的疤痕接收外界异样的眼光。
  对蔓语而言更是打击,她整个人消沉了不少,仿佛丧失了活力。
  换做以往,得知绵苑跟随小侯爷外出过夜,指不定要上来说些什么。
  好在蔓语脸上的伤恢复得不错,结痂后脱落,留下一道红色印痕。
  老太君那边得知她不慎受伤,还派人送来上好的祛疤养颜膏。
  此前半莲怀疑蔓语跟丽奴起了争执,恶语相向,所以惨遭报复。
  不过这个怀疑无凭无据,也没往外说。
  免得激怒了蔓语,不管不顾去找人拼命,事情可就闹大了。
  绵苑也不敢多嘴,她们一致认为,丽奴令人忌惮。
  在蔓语屋里闲聊稍许,她便回屋了。
  才想着丽奴的事儿,谁知一回去就发现里头有人在等着她,正是丽奴,把绵苑吓了一跳。
  “你有何贵干?”
  绵苑立正了,背靠在房门上。
  丽奴来者不善,面色阴沉,烫伤的暗色疤痕皱成一块,让她看上去有些恐怖。
  她问道:“你是不是跟小侯爷说了?”
  绵苑闻言不解其意,顺着她的话反问:“说了什么?”
  丽奴更加凶恶的瞪着她,忽而冷笑一声:“别以为在麒麟轩我就不敢杀你。”
  “别……”绵苑把小脑袋瓜摇成拨浪鼓,好言劝道:“你我无冤无仇,不至于如此。”
  “我问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丽奴再次喝问一遍。
  “我……”绵苑揪着小眉头,急忙思索:“我没说你凶我。”
  丽奴所说并非此事,她一把抓起绵苑的衣襟:“别装傻了!”
  结果胸口上方就触感绵软了,令人分外恼怒!
  绵苑生怕她打人,脑子转得飞快,猜到了一件可能在意的事:“是、是指你的心意么?我绝对没说的!”
  她猜对了,丽奴没有继续逼问,而是脸色不善地盯着她。
  “即便我杀了你,公子也不会对我怎么样,你信不信?”
  “我信。”
  绵苑有什么不信的,她这个后来者,轻飘飘没有半点分量,死了也就死了。
  她玉白的小脸皱成个包子,忍不住问道:“丽奴,你为何要对我抱有敌意?”
  “之前我不知道你的事,如今知道了,也不觉得它有任何可笑之处。”
  少女情怀,情窦初开,人皆有之。
  丽奴容貌被毁,是她遭遇了不幸,虽然人会被视觉上的冲击吓到,但她是受害者。
  况且,不好看的人,难道就失去爱慕谁的资格了么?她只是藏在心底,不宣之于口,不添麻烦。
  当然,此时殃及无辜,算是有点麻烦了……
  绵苑想让她松开自己的衣襟,这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顾寒阙清冽的嗓音透过门扉:“是我。”
  屋内两人齐齐一惊,丽奴连忙撒开手,颇有些不知所措,她所在乎的,只有公子一人。
  而她清楚公子的明察秋毫,对麒麟轩的一切了如指掌。
  此时此刻亲自过来——多半是猜到了她的心思。
  “你怎么了?”
  绵苑见她脸色煞白如坠冰窟,刚问出声,门就被推开了。
  顾寒阙高大的身影杵在门外,面无表情的模样极具压迫感,他缓缓扫了一眼绵苑凌乱的衣襟,目光落在丽奴脸上。
  “公子……我没有……”丽奴两腿一软跪了下来,企图辩解。
  顾寒阙却对她的情愫了无兴趣,道:“我不需要擅作主张之人。”
  当一个人失去理性判断,有了偏颇,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他会把她送走。
  丽奴哭了,这个结果于她而言分外痛苦,她想参与复仇大计,也想永远追随公子,可是她已经,压制不住内心的私欲。
  门口还跟着个沉默的姜涿,他神色复杂,在此之前全然不知沉默寡言的丽奴怀有这种心思。
  是老太君安排的通房丫鬟刺激了她,擅自把公子的秘密捅出去,就连蔓语脸上的伤也是她捉弄的。
  绵苑看着姜涿把丽奴带走了,小小的房间容纳了顾寒阙,显得有些逼仄。
  她略为不安:“你清理门户,会杀了她吗?”
  “你想打听什么?”顾寒阙不认为她有那么关心丽奴的死活。
  绵苑的手心攥紧了衣袖,不敢说自己怀疑他是心狠手辣之人。
  更怕真正的小侯爷和颂雨之死和他有关。
  他可能是顺势而为的取代,也可能是处心积虑,杀后鸠占鹊巢。
  不过她问了也没用,哪个杀人凶手会直白的承认恶行呢?
  即便顾寒阙做了也不会如实相告。
  “有话就说。”
  顾寒阙瘫着一张俊脸,仿佛感知到了某种不好的揣测。
  绵苑缩了缩脖子,瞧瞧避开视线,小声问道:“小侯爷怎的亲自过来了?”
  难不成是盯梢了丽奴?
  绵苑显然想多了,顾寒阙道:“老太君命人给我送补汤,想必是你的杰作。”
  “啊?”话题突然跳到补汤,把她给听得一愣。
  顾寒阙垂眸,望着这张略为茫然的小脸蛋,指尖微动,在他意识到之前,温热的指腹已经自行捻上了她粉嫩双颊。
  肤如凝脂,触感滑柔。
  绵苑一双大眼睛睁得溜圆,她居然,被捏脸了?
  顾寒阙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指,问道:“你跟老太君说了什么?”
  她回过神,连忙摆手澄清:“我绝对没有告密!”
  她即使有那个心,也不可能拉老太君下水的。
  然后瞅着这人的神色,似乎不是因为告密?绵苑迟疑着继续道:“我夸赞了小侯爷,细致体贴……”
  没心没肺。
  顾寒阙漆黑的双眸微微眯起,欺身上前,借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把人堵在角落里。
  低声道:“老太君以为我雄风不振,你可知晓后果?”
  没有男人能忍受此事。
  绵苑老实巴交:“……那怎么办?”
  这话把顾寒阙给问住了,难不成让她假装腰酸腿软,不堪承受?
  以她拙劣的演技,只怕会适得其反。
  见他踌躇,绵苑两手抱住自己,嘀咕道:“你可不能假戏真做,在我身上一逞雄风。”
  “……”饶是顾寒阙,也被她这口无遮拦的模样给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