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但傅照青的脚步似乎比他预计得还要快。
  ——对于傅照青来说,并不是情感越深,越需要行动,而是事情越紧急,越需要行动。
  譬如现在,夏弦与章牧这个“嫌疑人”走得近了,在傅照青眼中,便是无意间敲响了警铃。这甚至比夏弦费尽心思与他交流还要管用。
  说不定,夏弦原本的计划,也可以往前提一提。
  夏弦一直在思索这件事。直到躺到床上,熄灯了,和队友们互道晚安,他才蓦然想起来——
  章牧原本要跟他说什么话来着?
  罢了,反正从他嘴里一向说不出什么好话。何况……夏弦闭上眼睛,章牧低低的呼吸声立刻在耳边回响。
  这小子睡眠质量倒是不错。
  ——
  第二日一大早,便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来叫他们起床,亲自监督着他们洗漱整理,像押犯人一样把他们押到化妆间。
  这可是万人体育馆的公演。
  和此前在电视台玩笑一样录制的小型演出截然不同,光是场馆一天的租借费用便能把夏弦的“卖身契”买下来,可能还有的剩。学员们也都严阵以待,比起昨天好像学期最后一天的轻松与释怀,今天,也许是真的只差一步就要站上那么大的舞台了,每个人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等待化妆的间隙里,夏弦去看了眼江旭煦,瞧见他已经缩在化妆间角落里,可怜巴巴地戴着耳机,临阵磨枪起来了。于是夏弦也没打扰他,默默地回了他们组化妆间,迎面撞上火急火燎的章牧。
  “你去哪了!我都要报警了!”他大喊道。
  “我就离开了五分钟。”夏弦试图陈述事实。
  “五分钟?你以为五分钟很长吗?咱们一首歌都还不到五分钟呢!”
  ……这个五分钟和那个五分钟是同一个五分钟吗?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然而他们站在走廊,说话间已经有其他人看了过来,夏弦也只好把话都咽回去,无奈地点点头。
  不过,或许正是因为章牧这样认真,在后场时一直带着众人反复训练,倒是冲散了他们这组其他人的焦虑。最后上台,他们组反而是发挥最出色的那一组。
  没有失误,没有错漏,更重要的是,上了更大的舞台,对于夏弦而言,简直是如鱼得水。他连一丝怯场也没有,成熟老练得就像他才是那个队伍里经验丰富的“老兵”。
  最后公布排名,他们组第一。正如夏弦所料。
  章牧比谁都高兴,猛地从座位上蹿了起来,大吼一声,然后又回过头来,先是抱了周骐兴,然后目光一转,好像瞄准猎物一样锁定了夏弦,硬是把还在愣住的夏弦拉了起来,塞进了他和周骐兴已经很拥挤的怀抱中,然后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结果,兴奋的那个人是章牧,但莫名其妙地被挤在拥抱中间,差点喘不过气的人,却是夏弦。
  他好不容易从这些人窒息的怀抱中挤出来。
  接下来就是个人排名了。输了的队伍中,末尾的选手会被淘汰。
  名单一出,夏弦瞧见自己居然在中游偏上的位置,甚至比周骐兴还要高上两名。章牧显然也瞧见了,得意扬扬地在他耳边数着章牧这个队长的功劳。
  夏弦一边听着,一边不为所动地往下看,果然在倒数第二名的位置上看见了江旭煦。
  平心而论,江旭煦和夏弦的实力没有那么大的差距。
  但夏弦走的这条道,有傅照青亲自教他,有章牧虽然令人厌烦却也实在是尽心尽力的督促,还有他自己的努力,以及他向来最拿手的,到舞台上的临场发挥,或许再加上一点他这张脸、这个嗓子的先天条件优势……这一项项累加起来,最终竟能有这样大的差距。
  夏弦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待会是还有一个毕业宴吗?”他突然问。
  章牧愣了一下,先是本能地“嗯”了一声,然后又反应过来,问:“怎么,你问这个干什么,我们组没人淘汰啊。”
  ——从这一场公演开始,由观众投票淘汰,可能因此,节目组给于已经经过“考核”的学员足够的尊重。所谓的“毕业宴”,也就是给实际上被淘汰的学员送行的一种更体贴的说法。
  夏弦笑着摇了摇头。
  就今晚这场宴会,他的事情可多了,现在要加上去见一趟江旭煦,那更是塞得满满当当。不过他不能跟章牧说,非但不能说,还要故意引导一下他。
  “所以你待会是有空的?”夏弦反问道。
  章牧猛地转头来看他,很快,也许是意识到这动作有点滑稽,章牧又硬生生地,一点点地把脖子扭了回去。
  夏弦知道他必然想到了二人此前的约定。
  “有空。”章牧梗着脖子说。
  “那待会,等我去送完江旭煦,我就回来找你。”
  章牧没再说话,只深沉地点了点头。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坐在晋级室看着那些被打散的队员重新组队时,章牧时不时地抬眼观察夏弦的神情,夏弦也再没有注意过。他一直盯着屏幕里的傅照青。
  宴会,当然是适合酒后乱.性的地方。
  更妙的是,它同时也是适合下点猛料,进行潜规则的地方。
  ……相信傅照青也会这么想,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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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栽赃
  整个录制结束后,宴会还没开始,夏弦就直奔江旭煦的房间。
  算上之前的相处,两个人毕竟已经认识了足足一个多月,同住同吃,难免比旁人多亲近一下。看见夏弦来了,江旭煦刚才还憋着的泪水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夏弦有些拙劣地安慰他,他摇摇头,说自己不是因为被淘汰了而哭。
  “……你来看我我好感动……”他一边说,一边哭得更厉害了。
  夏弦只好无奈。
  安慰比预计多花了点时间,等从江旭煦宿舍出来时,外面已经几乎只有黑着脸的章牧在等着他了。大部分人都已经被大巴载去了电视台——今晚的舞台在体育馆,考核时的录制现场也并非没有用,早已被布置成宴会活动的场景。
  这也是节目最重要的部分,综艺,自然需要有立体完整的真人秀塑造。
  最后一趟车,夏弦右边是哭得双眼通红的江旭煦,左边是黑着脸的章牧,可谓是真正的“冰火两重天”了。
  等他们三个到时,导师都已经说过话,开展过小游戏了,长桌上的饭菜明显已经被解决了不少,不少人拿着餐盘开始四处走动,也有人居然已经面色绯红——不像江旭煦是哭出来的,这些人,可是喝酒喝的。
  毕竟走到现在,也是完好地通过了前两关。再怎么说,只要能留下来,都是费了不少努力,一直紧绷着的人。今晚终于有时间可以放松,就算最开始导师在时他们还有些矜持,等导师一走,该大快朵颐的大快朵颐,该嘻嘻哈哈的嘻嘻哈哈,有些酒鬼,自然也藏不住了。
  夏弦他们一来,就被这群兴奋的人群给淹没了——他们的目标当然是要被送别的江旭煦,夏弦脑子清醒,很快松开手,从人群中钻了出来,而章牧则转了又转,和江旭煦一起被困住,最后连夏弦的人影都看不到了。
  “老师他们去哪里了?”夏弦一出来就抓着人问。
  归根结底,夏弦所做的一切不都还是为了和傅照青“发生关系”吗?这可是今天他计划的主角,主角如果不在,他此前的筹谋岂不是前功尽弃。
  还好,傅照青没走。傅照青也确实不是先离场的人。
  “在休息室吧?老师们最后还要过来做总结,送走毕业生的。”第三个人回他。
  夏弦放下了心。
  傅照青的休息室的位置,他当然知道。
  虽然他本来是“不该知道”的,不过这样也不错,甚至更好了,到时候,就算是傅照青也不会想到他是蓄意已久……
  “——你怎么跑得这么快!”身后,章牧已经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肚子饿了。”夏弦回他。
  这不是谎话,夏弦真的肚子饿了。
  两个人从化完妆去体育馆后场再到表演回到电视台,接近一天的时间没有吃东西。章牧一听这话,明显也有些意动,他们就这么不约而同地、心领神会地一起抛弃了人群中还在挣扎的江旭煦,找了个偏僻的小桌,先填饱肚子。
  期间,心善的周骐兴还带过来了一小碟特色小吃。
  夏弦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说了谢谢就收下了,但章牧一看见,眼睛几乎放了光,快活地刨得干干净净。
  夏弦一直在喝酒。
  按理说,这毕竟是学员的毕业宴,没放多少酒。有,也大多都被解决得差不多了。
  但那些酒鬼们,自然是不会一个人喝闷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