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素以心狠手辣,擅长巫蛊闻名于外,现在却被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背叛。
  此刻接连挨了三鞭的谢怀风连喊叫都没有力气了,口中倒吸着凉气,有气无力地呻吟着……
  原来斐献玉让自己别着急求饶是这个意思——抽的自己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但是三鞭过后,斐献玉似乎没有再举鞭子抽他的意思,而是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一如往常。身旁的骨鞭垂落,正往下滴落血珠。
  谢怀风此刻就像被团起来的废纸一样蜷缩着,下嘴唇已经被他咬得血肉模糊,尽管如此还是缓解不了身上的疼痛。
  他脸上一片凄惨,直叫人心疼—如果对面坐的不是那位的话。
  原本躺在地上的谢怀风身体忽然不自主的抽动起来,下腹火热,像是有火在烧,心脏像是被人肆意地一抓一捏,全身的血液开始发烫。
  他感觉到口干舌燥,于是尽可能把身体贴到冰冷的地面想缓解,皮下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行、啃咬。
  在苗疆生活的这段时间立马让谢怀风反应过来——这是蛊!
  斐献玉走到他面前,用脚踩住谢怀风的脊背,用力将他按在地上。
  “是不是很疼?疼就对了。”
  谢怀风皮肉又疼又痒,浑身难受的厉害,想到处去蹭,但是被按在地上,根本动弹不得。
  斐献玉眼睛不再看他,继续说道:“我现在心里比你难受一千一万倍……守心跟荧惑因为你都死了。”
  谢怀风闻言,眼睛猛然睁大,一脸不可思议。
  斐献玉狠狠剜了他一眼,讽刺道:
  “你只不过跟了我短短几月,就能害死陪在我身边多年的两位守卫,也搅得苗疆不得安宁。”
  谢怀风已经完全呆住了,他只想着完成李垣交代的任务,从来没有过害人的心思,更加没想过要害死荧惑跟守心这两姐妹。
  谢怀风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过来,紧紧攥住了斐献玉的衣角,“少主,我没告诉他村寨的位置!我发誓!我怎么可能会告诉李垣村寨的位置?!”
  斐献玉厌恶地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角。
  “你发过的誓还少吗?我怎么相信你,荧惑、守心还没下葬,你要亲眼看看她们的尸体吗?”
  “我……”
  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过谢怀风的料想。
  斐献玉看着他悔恨崩溃的眼神,说道:“也怪我识人不清,信了你的话,要是再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带你回苗疆!”
  也不绝会爱上这样一个卑劣的骗子。
  骗走自己的玉佩和惑心蚕蛊,还有自己的真心跟眼泪。过去在山神脚下说过的的海誓山盟像是天底下最恶毒的诅咒,一辈子折磨动过真心的人。
  斐献玉真的很想问问谢怀风,他这种人午夜梦回的时候,也会后悔吗?
  “这两鞭是我替荧惑跟守心打的。”
  剩下的那一鞭打你视我的真心如儿戏。
  斐献玉再没提起他们之间的感情,也许那是谢怀风为了博得自己信任的故意而为。可是那日他们站在山神脚下发过的誓言却始终萦绕在他耳边。
  “神在看着,神在听着,我在说着,我在记着,不准反悔,不能后悔,此情不绝,亘古绵长。”
  斐献玉心如死灰,想朝着谢怀风伸手,剖开他的胸膛,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心。
  “是我识人不清,是我错了,你如果尚存一丝良心,就把玉佩还我。”
  “这三鞭后我们再无瓜葛,我会传令下去,苗疆人自此不得出山,外族人从今往后不得再踏足苗疆一步。”
  从此天高海阔,再不复见。
  谢怀风想再开口,可是肚子里的蛊像是胎动一般在里面横冲直撞,他再也不能吐出一个字,皱着眉头,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小腹里一团诡异的火在灼烧着他,他慢慢爬过去想要靠近斐献玉,再近一点再近一点,才能让斐献玉听得到他的声音……
  他是细作不假,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斐献玉,要害那姐妹俩,更没有想过害得苗疆不得安宁,他只是想完成自己的任务,从九皇子那里接回自己的母亲跟妹妹。
  斐献玉看着他努力爬过来的样子,蹲下去用折起来的鞭子抵上他的下巴,抬了起来,冷笑一声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这么说?”
  谢怀风因为难受而难以开口的沉默在斐献玉眼里看来就是默认。
  “凭什么啊,谢怀风……是你求我让你留下,也是你主动贴过来的,现在给我留下一堆烂摊子就想全身而退?”
  这世上哪里有这样的美事?
  谢怀风体内的蛊横冲直撞,让他出了一头虚汗,而他眼前的斐献玉却不断地散发出一阵一阵的异香,他终于忍不住地咬上斐献玉的鞭子。
  原本还在说话的斐献玉看见他的动作明显一愣。
  靠的越近,那香味就越加浓郁……谢怀风从来没有这么渴求过斐献玉的身体,他两耳嗡鸣,眼前模糊,只闻得见异香,那异香勾得他心痒痒,忍不住舔了一下斐献玉拿着鞭子的手……
  好香,好想咬……
  斐献玉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丢下鞭子抽回手,反应过来他对自己做了些什么便恼羞成怒咬着牙,攥着拳头狠狠道:“谢怀风!”
  谢怀风充耳不闻,他被那异香勾得难受,连身上的鞭伤都顾不上疼了,直接像是猛虎扑食一样将斐献玉扑倒在地。
  “你!”
  斐献玉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想把他推开,“发什么疯?!”
  骗了自己还企图行如此苟且之事……
  谢怀风胸口起伏不定,紧紧盯着斐献玉露出的那一截雪白的脖颈看,斐献玉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顿感不妙,果不其然谢怀风张口就来yao他脖子,斐献玉立马钳制住他的下巴,将人反压在身下。
  手下的皮肤如此烫,斐献玉也察觉出不对劲来……
  蛊虫怎么动了?他明明没有催动……
  原本被蛊虫控制住的谢怀风已经暂时忘却了身上伤口的疼痛,结果被斐献玉压在地上,伤口又疼起来了,背上疼,心里又痒,眼前的人想咬又咬不到,左右都难受,折磨得他皱着眉,大口喘着粗气。
  跟滚烫的谢怀风不同,斐献玉却是一片冰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有毒血的缘故,他的体温总比平常人要冷上几分。
  感觉到一片冰凉,谢怀风像是讨好一样在斐献玉手上蹭了蹭。
  斐献玉抿着唇,看着地上扭动挣扎,对他百般示好的谢怀风,还是不忍心地反手攥着他的领子,将人拽了过来,哑声道:“是你先招惹我的……”
  第2章 打他怕舔自己手
  一向鸡飞狗跳的王府在今日直接炸开了锅,王府的主人李垣伏在榻上,一手打翻了熬好的药,一脚踢开了刚打的水。
  “我不要你们!一个个笨得像头驴一样,叫谢怀风来伺候!”
  府中下人急的如苍蝇般乱转,逮着人就连忙问:“谢怀风呢?!他又跑哪里去了!九皇子叫他呢!”
  于是前脚刚迈进府的谢怀风,下一秒就被赶鸭子上架一般赶到了九皇子屋子里。
  只见原本还颇有几分姿色的九皇子李垣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打成了猪头,脸蛋子高高肿了起来,足足有两指高,正撅着屁股“哎呀呀”地伏在榻上喊疼。
  见谢怀风进门,立马不满地呵斥道:“又跑哪里浪去了,整日里不见你的人影!”
  谢怀风刚想找个借口搪塞他一下,李垣又立马骂道:“傻站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去打盆水过来伺候。”
  谢怀风一边点头,一边想着他不是去参加武林会晤去了吗,怎么被打成这么个猪头样?
  虽然心里疑惑,但是手上动作还是不停,给李垣脱下外袍,又出去端水。
  李垣一向爱使唤谢怀风,谢怀风也乐在其中,原因无他,李垣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谢怀风原本出生在一个贫苦的农人家里,父亲是落榜书生,失意醉酒不幸跌落到深井里淹死了,母亲只是一个干粗活的农妇,家里除了谢怀风外还有一个孩子,那就是谢怀风的妹妹。
  丈夫死后,一家人生活的担子落在她一个寡妇身上。
  因为丈夫溺毙在院中井里,她便不肯再吃这井的水,往往要走出二里地来挑水,可这人要喝水,庄稼也要用水,一来二去竟然累得病倒了。
  因无力再照顾谢怀风兄妹俩,便将他俩卖了出去,走前还仔细拿出为数不多的东西打点过,希望他俩能找个好人家活下去。
  那人牙子收了好处却没干人事,也不管买主家是那里的人,家中做的何种生意,只要价钱给的满意就卖,根本没把这些孩子当人看。
  因为家中食物有限,谢怀风的妹妹十分清瘦,偏偏一张脸蛋又格外清秀,个子也高挑,路过扬州的时候被人买走当“瘦马”养。
  谢怀风暗暗记下这楼的名字,想着有钱了便要将妹妹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