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自从离开莫尔德后, 许久没有见过这种场景,程悯一时之间有些微微失神, 甚至,怀疑自己正处于梦境之中,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都只不过是他的幻想罢了。
  两人还在莫尔德星, 关系也如之前一样。
  可手臂上传来的酸麻感,把程悯拉回现实,他嘟囔一句,正要活动一下时, 却发现自己被一条胳膊牢牢禁锢住,动弹不得。
  抬头一眼,宿明游紧闭双眼,睡得正香, 似乎不知道此时此刻正在上演的一幕。
  因为空出来过多的时间,除去睡觉外,两人压根无事可做,男人索性拉着程悯不停折腾。
  跟条f情的狗一样,哪怕弄了很多次,也不知疲倦。
  对此,程悯苦不堪言,每每想要强行打断时,不是被男人用武力使其屈服,就是用甜言蜜语哄骗过去。
  结果,基本每次浑身酸痛,就像现在,程悯稍微一活动,就感觉浑身疼得要死。
  好像被车轮碾过了一样。
  “穗穗。”
  尽管程悯动作放得很轻,可还是不免吵醒了男人,他眯着眼,放开了程悯,翻个身继续睡。
  见此情形,程悯松了一口气,下了床,怕发出声音连拖鞋都不穿,蹑手蹑脚来到床边,为了看得更仔细一点,甚至把脸贴在上面。
  这一段时间以来,两人基本足不出户,就连食物都是佣人做好后,直接送到放门口,而后,由男人端到桌子上,搂着程悯吃。
  时间一长,早已经习惯了,可当亲眼看到面前的大雪时,程悯死寂的内心焕发出一丝生机,开始跃跃欲试。
  视线跟随一片片雪花落下,整个人全身心投入其中,恍惚间,程悯又回到了莫尔德星上,那个雪后的日子。
  忘记一切,像个几岁的孩童般,避开管家的视线,在冰天雪地里,穿着毛茸茸的外套,堆雪人。
  真好,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不断呼出白气喷洒在面前的玻璃上,回过神来时,视线已经被模糊不停,他只得伸出一只手去擦拭。
  “你在干嘛?”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因为睡太久的缘故,嗓音有些沙哑。
  这段时间,宿明游简直离不开自己,不是小的作祟,就是大的死死搂住程悯,力度大到,一度怀疑要勒死自己。
  此时此刻,自己已经离开了宿明游的范围内,他开始像条疯狗似的,出现了应激的反应。
  眉头紧皱,视线死死盯着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盯着玻璃上的倒影,直到男人面露出不悦的神情后,程悯才硬着头皮,转过身,与他对视。
  下一秒,又快速移开,落到其他的地方。
  “地上凉,为什么不穿鞋就下床?”此时,宿明游注意到了程悯裸露的双脚,开始转移地方,进行狂轰乱炸,“是生怕自己不生病,还是故意不想听我的话?”
  对此,程悯表现出一贯的作风来,缩着身子,像只小鹌鹑似的,任由男人不停训斥自己。
  “说话。”
  脚步声被地毯完美掩盖,直到一道阴影投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脖颈处时,程悯才后知后觉,僵硬的收回视线,看向面前。
  宿明游压根没看他,弯下身,直接把程悯抱起来,往上面拖了拖,转身,朝着床的方向而去。
  甚至男人正在气头上,程悯生怕说错话,被他抓着刚才的小事不放,只好乖乖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很乖,就像他那只胖狗熊一样。
  回到床上,程悯被宿明游搂着躺下,牢牢锁在怀里,斥责的话语紧接而来,不断数落他的所作所为。
  而他,像是着了魔似的,失点紧紧锁定在窗外,盯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发起呆。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来自腰间的刺痛,让程悯回过神来,感受到男人的不痛快,程悯乖乖点头,“我有在听。”
  “你觉得我信吗?”宿明游语气平淡,可他却听出了酸溜溜的味道,“下个破雪,你又不是没见过,至于这么喜欢?”
  程悯没有说话。
  然而,宿明游一旦乱吃醋,就不会轻易罢休,每每都要纠缠程悯,让他亲口说出保证才可。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嗯?”宿明游不满。
  他不想与男人继续因为这件事纠缠下去,闭上眼,对着宿明游说道,“我喜欢陪在你身边,继续睡觉。”
  男人哼了一声,不知是不满于程悯的回答,还是另有所指,总之,他不想再去想这些事。
  “睡了。”他说。
  无人回应,耳侧一个吻落下。
  —
  服用过一段药物后,宿明游情况情况直线好转,可窝在床上睡觉的时间也更长了,像极了“睡美人”。
  那场罕见的暴风雪过后,天气再次恢复正常,不远处那棵柿子树上的积雪融化了,顺着枝条流淌到地上。
  不知是不是受宿明游影响的缘故,程悯的睡眠质量也大大提升。因为长时间待在卧室里,早已失去了时间概念,每次醒来时,看着外面的天色,要愣好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
  热爱自由的种子,一经落下,便开始在内心深处不断滋生,对于外面的渴望也越来越深,可碍于男人,程悯只得把这种渴望暂时压制下来。
  他醒来后找不到自己,一定会发疯的。
  面对过一次那种情况后,程悯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在经历一遍后面的事情。
  可某些东西,并不是程悯想要控制,就能真的不在乎,在一日又一日重复的生活中,枯燥感愈发强烈。
  每一次压制,都要比上次多做出一辈的努力,才能成功。
  “你想抛下我?”
  每次,当宿明游问起来时,程悯都会下意识的反驳,可内心深处却不断重复真实的想法。
  他想,想出去转一转,而不是整日窝在房间里,陪着患有严重疾病的宿明游,呼呼大睡。
  毕竟,这对于一个二十多岁,充满朝气的年轻人来说,让其没有时间概念的蜗居下去,的确是一种残忍。
  渐渐的,程悯开始感觉力不从心,在醒来后,往向窗外的次数频频增加,眼底内盛着的渴望,无法再被掩盖住。
  直到,当宿明游再次问起来时,程悯的眼神开始变得躲闪,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答案。
  两人,为此好多天不说话。
  而直到今天,宿明游还是单方面怄气,不愿意理会自己,当然,被男人惯坏了的程悯,也不会率先开口说话。
  上午九点多钟,外面天气很好,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撒了程悯满身,暖暖的,很舒服。
  一般情况下宿明游睡觉时,很讨厌被阳光照到,所以都会把窗帘拉上,可今天,却似乎忘记了。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他再也按耐不住,掀开身上的被子,小心翼翼的把男人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拿开,下了床。
  动作很轻,可程悯仍怕吵醒正在熟睡中的宿明游,做贼心虚般的,每走几步都要回头看一眼。
  确保,宿明游还在睡觉。
  越来越近,呼吸也愈发急促,终于...到了,程悯屏住呼吸,颤抖的握住了门把手,往下一压。
  伴随着轻微的声响,门在面前缓缓打开。
  程悯宛如一只脱缰的小马似的,来外套都忘了穿,趿拉着拖鞋直接来到走廊内,向着大门口狂奔。
  脑中,早就忘记了还在熟睡的宿明游,只想着出去如何好好玩一番。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内响起,却因为地毯的缘故,被隐藏了大部分,可在如此寂静的环境里,依旧显得格外刺耳。
  临近大门口处时,程悯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深吸一口气,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握住门把手的一刻,程悯整颗心都要飞了,从庄园内,直接飘到了百里之外的小公园里。
  “咔。”
  大门打开,外面的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程悯打了个哆嗦,忍不住抱紧自己。
  一只脚缓缓迈出。
  “程悯。”
  一个急切的声音从后面响起,脚步声接踵而来,程悯身体一僵,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去。
  宿明游头发凌乱,睡衣的扣子仅系了两颗,露出大片的胸肌,略带疲倦的眸子,紧紧注视着他。
  “你要走了?”宿明停下来,站在了距离程悯不远处,语气平淡,看似不在意的说,“抛下我一个人?”
  “不是。”程悯心中一紧,忙摇头。
  “那跟我回去?”宿明游对着他,慢慢伸出一只手,“还是另有打算?”
  这句话,把程悯问住了,一方是来之不易的自由,而另一方面又是男人的祈求,一时之间,令人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