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而现在,便是程悯第二次过生日, 也是相对来说,第一次这么隆重。
  心头好像被一根羽毛佛过似的,痒痒的。
  “喜欢吗?”脚步声将至,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准备了一下。”
  程悯点点头,对着男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就好。”宿明游面上松了一口气,牵着程悯的手,踩着满地的彩色飘带,继续往里走。
  “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他说,“我带去过去看看。”
  此时,程悯的心里仿佛闯入了一只活泼的小兔子似的,蹦蹦跳跳,至于他本人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宿明游,你真好。”
  “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宿明游回头,笑着揶揄道,“难不成是吃错药了?”
  程悯瞪了他一眼,看似生气了。
  “逗你玩呢。”宿明游主动“认错”,说道,“怎么还当真了?”
  “才没有。”程悯抿着嘴,嘴硬道,“是你想多了而已。”
  男人嗤笑一声,加快了速度,程悯小声骂了一句“混蛋”,也加快脚步跟上他。
  距离越来越近,横幅上的字也越来越清晰,程悯一抬头,几个行云流水的大字映入眼帘。
  【穗穗,生日快乐!】
  这几个字宛如一把利刃般,撕开了一直以来的美好童话,让程悯整个人置身于残酷的现实。
  紧接着,一盆冷水自上方脚下,从上到下都彻底湿透,寒意刺骨。
  脚步骤然停下,程悯失神般死死盯着横幅上的几个大字,耳边男人的叫喊声变得嘈杂不堪。
  “穗穗。”肩膀被用力扼住,男人满脸焦急的面孔赫然出现在视野中,“你又怎么了?”
  淡淡的咸味从口腔中袭来,程悯上手一摸,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居然哭了。
  “我没事。”程悯垂下视线,声音很轻,“只是第一次过生日,有点太激动了。”
  “这样啊。”宿明游擦拭掉程悯眼角的泪水,把他搂紧怀里,很认真的说,“以后每个生日我都陪着穗穗过,好不好?”
  他很想继续沉沦其中,继续自欺欺人的说好,可面对男人真诚的目光时,心中莫名一痛。
  这种种的一切并不属于自己,他只是一个代替品罢了,替短命的白月光享受他本应得到的所有。
  男人得不到回应,再次喊了一句,“穗穗。”
  程悯慢慢抬起头,一只手覆在男人的脸上,失神般看着他。
  “算了。”
  放在上面的手被扯下来,被他牢牢攥在掌心之中,湿乎乎的感觉顺着两人相贴的掌心,传过去。
  —
  情绪爆发过后,程悯整个人像是失去意识般,呆愣愣的坐在男人怀中,无论他说什么,都不给予理会。
  至此,男人不得不半路取消了生日宴上的所有情节,直接步入正题,把蛋糕端过来。
  蛋糕十寸左右,整体偏暖黄色,上面添了程悯最爱的胖狗熊做点缀,周围满是一些很稀奇的水果。
  卖相来看,还不错。
  “来尝一口,看看味道如何?”宿明游从管家手中接过刀子,切了一小块蛋糕放到盘子里,用勺子叉起一小点递到程敏嘴边,不忘邀功道,“我学了一周左右,手腕都生疼。”
  原本,程敏还没有什么反应,可在听到男人“手腕生疼”几个字眼后,仿佛接到了什么“开机”指令般,听话的张开嘴。
  丝滑的奶油滑入嘴里,浓浓的奶香在嘴中蔓延开来,可程悯脸上没有任何欣喜,机械般的继续吃,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指令般。
  “好吃吗?”宿明游放下叉子,替他擦拭掉粘在嘴边的奶油,一脸期待的询问他。
  程悯乖乖点头。
  男人的脸色骤然发现了变化,拿起勺子,沉闷的继续喂程悯吃蛋糕。
  直到...一滴滴泪水落到叉子上,与奶油混为一谈。
  “不吃了!”宿明游忙放下手中的叉子,用力抱紧程悯,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声,一股酸麻感几乎要把他吞噬掉,“哭吧,哭出来就好受点了。”
  “宿明游。”程悯抬起头,泪水已经打湿了整张俩,他拽住男人的胳膊,声嘶力竭道,“爱我一点,好不好?”
  对于对方的感情,早就在一朝一夕之间,慢慢发生了变化,可察觉一切时,想要及时收手,却早已来不及。
  他宛如被渔网罩住的小鱼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深陷其中,独自一个人面对强烈的痛苦。
  耳边,男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一只手覆上来,替他擦拭掉了上面的泪水,视线豁然开朗。
  “我...我...真的...受够了...”程断断续续诉说着自己的痛苦,“也...好累...”
  “抱歉。”宿明游凑上来,贴在了程悯唇上,“都是我的错。”
  —
  一通发泄过后,程悯整个人变了很多,不在动不动抱着一只傻狗熊傻笑,也不会缠着宿明游。
  央求他陪着自己玩。
  而宿明游也很忙,根本顾不上程悯,一段时间里,两人几乎说不上几句话,男人总是在深夜回家,小心翼翼的把装睡的程悯抱紧怀里。
  对此,程悯反倒觉得很满意。
  深夜,伴随着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关门声,程悯慢慢睁开了双眼,系好散开的扣子,窝在床上,盯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此时,已经是回到首都星的半个月后了,这里气候宜人,哪怕就连深冬,外面的树叶都不曾掉落。
  与莫尔德星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从醒来时,程悯就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周围都是些生面孔,而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消失不见。
  之后,从一个仆人口中得知,自己正身处宿家,而两人之所以能够回来,一切都是因为宿明游的亲大哥。
  宿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却风流成性,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却在前一段时间意外离世。
  却留下了一屁股债,其中还牵扯了一些人物,处理起来并不简单,此时,宿明游应该在焦头烂额的替他亲大哥擦屁股。
  听到这里,程悯并不是很上心,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之后的日子里,似乎是发现了宿明游对他的态度,佣人们对自己一改之前,便得都格外上心。
  争先恐后的巴结程悯,想要得到一丝好处,可他们不知,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和他们没什么两样的人罢了。
  只是对男人还尚有一丝价值,才堪堪留在身边,过着本不应该属于他的生活。
  窗户上的倒影,照出了程悯现在的精神状态,身材消瘦,脸色苍白,整个人透露着一股死气沉沉。
  哪怕早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亲眼看到自己的模样时,还是不免吓一跳。
  瘦了好多。
  程悯伸手摸上自己的脸,感受到凹陷的皮肤,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
  夜里很静,宿家更是,哪怕脚步声刻意放轻,可程悯还是敏锐的听到了,忙躺下身,把被子拉到上面,像往常一样,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假装睡着。
  “咔。”
  房门打开,脚步声接近,感受到落在自己背上的那道视线,程悯放在被子里的手用力攥紧。
  整个人,愈发紧张,甚至都没发现,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急促起来。
  自从来到宿家后,程悯也罕见的患上了失眠的症状,长长无法入睡,可怕吵醒一旁的宿明游,只好睁眼到天亮。
  但这样毕竟也不是长久之计,不想让宿明游知道这件事,程悯便偷偷背着男人,在网上买了一些褪黑素,让人悄悄送进来。
  放到隐秘的角落,按照说明,每天按时服用,一开始很有效果,可吃多了后,便产生了抗药性,程悯只得加大剂量。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切身实地的体会到了宿明游的痛苦。
  无法入睡,只能任由自己的大脑不断胡思乱想,却没有任何办法可以阻止。
  “穗穗。”
  身旁的位置往下压,一只手伸到程悯腰间,把他困在怀里,后背贴在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面。
  程悯吞咽了下口水,不敢乱动。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着。”
  程悯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伪装就轻易被揭穿了,脑中思绪万千,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摁在了床上。
  室内太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俯在自己身上,一双鎏金色的眸子闪着微弱的光。
  宛如夜幕中饥肠辘辘的野兽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