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电话那头稍显粗乱的气息猛地安静下去,凝滞一秒后他的声音混杂上了风声。
  “……稍等。”
  方初没太在意这点变化,他在纠结怎么开口问人家喜不喜欢自己。
  万一不喜欢,那不是白咬了吗?
  可这种问题要怎么说出口啊?!
  眉头都快皱到打结的方初憋红了脸,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被逼得没办法,破罐子破摔地开口:“那个——”
  “咚咚咚。”
  三声轻柔均匀的敲门声猛地打断方初,吓得他桃心尾巴都拱起颤了颤,手忙脚乱的想要躲进隔间,结果下一秒门外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初初……”
  “……我在外面。”
  是周厌。
  他呼吸还在有些喘,像是跑过来的。
  但方初都还没跟他说具体位置,他是怎么找到的?
  【你还有十五分钟。】系统冷淡的提醒一下子敲碎了方初的所有疑虑。
  天塌了也得让他先咬一口试试。
  心焦火燎的方初屏息凝神,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压低声音对着电话那头的周厌命令道:“无论用什么办法,遮住你的眼睛,不许看我。”
  对方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问他缘由,也不会推脱,悉悉索索一阵后,声音涩哑地回他:“好了。”
  方初警惕心不减,啪嗒啪嗒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门拉开一条缝。
  站在外面的周厌与两年前相比消瘦了很多,皮肤苍白,唇色浅淡,稠艳深邃的眉眼被黑色领带盖住,清绝矜贵得像棵被雨水打湿的青竹。
  方初悄悄把自己的小犄角露出来试探,发现对方面色不改,这才稍稍放心了些,一把将人扯进来,“砰”的一声把门锁死。
  心神紧绷的小少爷实在着急,根本没发现他指尖碰上周厌手腕那一瞬间,对方微微痉挛发颤的指骨,分明在极端的克制下怪异地发着抖。
  “喂,待会我无论对你做什么,都不许出声,知道吗?”
  把人抵在墙上的方初恶声恶气地威胁,仰头仔细检查周厌覆在眼眶上的领带,系得很紧,即便他用桃心尾巴戳了戳他腰腹,也没见有什么异常。
  他的确看不见。
  方初高高悬着的心松了两分,也不管周厌什么反应,粗鲁地扯开他领口,踮脚凑上去的时候周厌气息一下子乱了。
  “初初……”
  他歪头想要躲开,眉心皱出痕迹,似乎很抗拒。
  但现在可由不得他,蛮不讲理的方初跟个流氓一样,脾气很不好的轻“啧”一声。
  “出去两年就忘本了?”
  “……没有。”
  “没有你躲什么?”
  方初扯住领口猛地用力,将人拽弯了腰后二话不说,直接张嘴咬住了他脖颈。
  力道没有丝毫收敛,尖锐的齿尖破开皮肉那一瞬间,疼痛席卷而起,直冲天灵盖时轰然炸开令人头晕目眩的酥麻快感。
  “哈啊!”
  周厌猛地躬紧腰背,喉腔中溢出一声极为下流的粗喘,扶在方初腰上的手猝然青筋暴突,领带下方的长眸中,瞳孔古怪地缩成一个细点发着颤地往上翻。
  方初在咬他。
  舌面抵着皮肉,吮吸后的吞咽声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一声又一声地重重敲击在他绷成细丝的理智上。
  他在喝他的血……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周厌全身的毛孔像是刹那间炸开,脊骨窜上电流般的酥麻,腰腹打着颤的重重呜咽喘息。
  超出承受阙值的古怪快感叫他快喘不过气来,心脏跳得极快,濒死的恐惧感让他本能的贴紧方初,不断喊着他的名字。
  “初初……初初……”
  粘稠潮湿的急喘叫昏了头的小混蛋扯回点理智,听到了脑海中属于系统的声音在一板一眼地播报。
  【月进食量:1/3】
  还剩2次。
  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方初心一横,齿尖挪了个方向,又“啊呜”一大口咬下去。
  直至满了3次,他才泄力般的松开周厌这个倒霉蛋。
  后者身体还在一阵一阵地发着颤,方初以为他是疼的,眼皮一抬,就见那皮肤冷白的脖颈上印着三个血淋淋的咬痕。
  血珠还在不断往外冒,看一眼皮肉都跟着幻痛。
  方初十分心虚的挪开目光,揪着周厌的衣服在心里小声嘀咕——
  看在今天人被他咬了三大口的份上,他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把这小白眼狼不告而别的事情翻篇。
  周厌就偷着乐去吧。
  毫无愧疚之心的方小少爷撇了撇嘴,如同用完就丢的渣男那般,懒散的拍了拍周厌没受伤的侧颈,语气恶劣。
  “松开。”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头,结果才稍稍仰起来些,就被浑身颤栗的男生猛地按住后脑压了回去。
  “不够……”
  “……初初,还不够。”
  周厌喘着气音,脊背抵着墙壁靠坐在地上,死死将方初按坐在自己腰腹处,口鼻埋在他颈侧似哭似喘地闷声祈求。
  “吃掉……初初……”
  “吃掉我,小乖……哈啊!吃掉我!”
  逐渐癫狂病态的语调叫方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拧眉伸手拽住周厌的头发往后扯,想要让他正常些,效果却适得其反。
  对方喘得更色气了。
  方初面色茫然了下,偏头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拽的的确是这白眼狼的头发。
  也不是牛牛啊……喘成这样干嘛?
  真不懂这群gay。
  直男方初小声轻嗤,翻了个白眼后又很没礼貌地拍了拍周厌,想要叫他起开。
  但没曾想话才滚到嘴边就听见“砰”的一声重响。
  有人把卫生间外门踹开了。
  方初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想藏起自己的尾巴,思绪一动才发现自己尾椎骨上已经没了东西。
  他尾巴没了!
  可还没来得及高兴,他腰身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揽住,转眼整个人就被强行拽出了周厌的怀抱。
  这番变故叫方初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头,瞧见平日愚钝软弱的梁归面无表情,松松压着眼皮,气息安静到近乎没有。
  他目光直直盯着周厌,对方在失去对方初的掌控后气息猛地急促,面上的情潮被惊恐取代,声音尖戾。
  “初初!初初!!”
  周厌手忙脚乱地想要去碰方初,却在下一秒被梁归攥住头发,按着脑袋狠狠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瞬间脏了周厌大半张脸,眉眼处的领带也松了下来,要掉不掉地耷拉在他鼻梁处。
  “梁归!”
  方初瞪圆了眼,连忙要去拉人。
  可他那声惊叫却像是暮色中的惊雷般,让周厌总算从那场旖旎潮湿的美梦中醒了过来。
  他颤了颤染血的眼睫,光茫猝然熄灭的瞳孔木楞地转动,最终和梁归撞上。
  他的小少爷养了新的狗。
  周厌身体古怪地抽动了下,方初还以为他要翘辫子了,慌得手脚都在发凉。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梁归这个蠢货!
  方初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冲上去准备把梁归踹开,结果才往前迈了一步,就见周厌抬手拧住梁归手腕,猝然用力反转。
  骨头嘎吱作响之际,他侧身一脚踢向梁归侧颈,扫出来的劲风甚至刮疼了方初的脸。
  这完全是奔着杀人去的。
  幸好梁归块头大,反应也极为灵敏,矮身躲开后迅速反击。
  两人不似方初与周津年那般点到为止,恰恰相反,彼此都恨不得活撕了对方。
  这是什么深仇大恨?
  方初站在边上劝也不起作用,拉架也插不进去,不明白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有什么过不去的。
  烦躁的拧紧眉头,方初拔高声音。
  “梁归,回来!”
  这话像是唤一只在外咬架的狗狗。
  不出意外的,梁归停了一下,侧目之际留了破绽,被周厌一拳打翻在地,鼻血流得满脸都是。
  方初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哇哇乱叫着冲上去一脚踹开周厌。
  “我说停下!耳朵聋了吗?!”
  “一个两个反了天了不成!人话不会听,非要把对方打死才会停手是不是?!”
  火冒三丈的方初扯着嗓子地吼,瞧着被他踹了一脚的周厌戾气瞬间湮灭,面色更是眨眼间便惨白如纸,细细颤着呼吸,敛着眸光局促阴郁地站在原地,被扣烂的掌心大滴大滴地从指缝处渗血。
  看起来像是快要碎了一样。
  可他刚刚那一脚也没用力啊,而且只是踹了他小腿一下,怎么感觉周厌跟快要哭了一样。
  方初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觉得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要紧的是赶快把这两人抓去包扎。
  可等他拽着人火急火燎的回头时,却冷不丁地和门外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对上目光。